早上一進公司,趁著老闆還沒進公司之前,通常都會先翻翻當天的報紙,在這樣的一個時間裡,很輕鬆、很寫意,總是會把握這樣一個難得的偷閒空檔,開始為今天做準備。

翻開報紙,從影劇新聞到工商時事,我的目光總會在藝文版多做停留,慢慢的品味每一篇短文,每一段的心情故事,今天,在同樣的版面中,看到了一篇短文,讓我想起了一段現在應該稱為曾經的過往,雖然,跟他走到今天這樣的局面,是當初有所預期到的;不過,我也曾想過,如果,我們在那段過程中,選擇了不同的轉折,今天,我們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局面?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交心,讓我們在彼此的心中,佔著不可被取代的位置,伴彼此走過人生的旅程?當一輩子的朋友…

92年06月26日__大成報
文/黃襄
夜裡趕報表到凌晨,還在睡夢中,一早便被刺耳的電話鈴聲叫起。
「喂!」
「貝貝,還在睡嗎?」
「嗯…現在醒了。」
「知道我是誰嗎?」
「知道,你一講話我就聽出來了。」聽出他的聲音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,因為沒有人叫我貝貝,貝貝是他給我的暱稱,是寶貝乾妹妹的簡稱。
「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,要出來嗎?」
「BABY還在睡覺。」
「對喔,差點忘記你已經有小貝貝了,好吧,那就算了,我呆會要拜訪一個客戶,因為經過這裡,順便來看看你。」
「來家裡聊聊,帶杯咖啡給我。」
「好阿,要熱的還是冰的。」
「你還不知道我要喝熱的還是冷的嗎?枉費我當了你十年的乾妹妹。」
我快速梳洗打扮,好讓自己趕快有臉見人,果然不到幾分鐘,門鈴就響了。
我們給彼此一個很乾淨的擁抱,他快手快腳的遞上咖啡和一個玩具。
「在便利商店買的哈姆太郎球,給小貝貝,他怎麼還在睡,跟媽咪一樣愛賴床。」

和一名男子結識十年之久,感情還能維持得這麼純粹,是年輕時候的我所不能想像的,這麼長的一段時間,我們各自都經歷了一些風霜,體驗生活中殘酷的快樂。
還記得大學時候剛相認為乾兄妹時,同窗好友都不以為然,覺得我們太矯情,認為那只是談情說愛的煙霧彈,其實也不能怪大家這麼想,乾哥乾妹因為走得太近而產生化學變化,感情要變質也是很容易的事。

他對我說,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恩人,如果不是我,他絕對敖不過那段日子。那是他當兵的時候,準大嫂不到半年便鬧兵變,年輕氣盛加上用情太深,他的反應激烈異常,幾乎要從部隊帶槍逃出打算玉石俱焚,後來被同伴給攔住,才沒釀成大禍。

我從沒有看過他那樣,那是他這輩子最低潮的時候,沮喪得近乎脆弱,一個男人軟弱的樣子就像是個無助的孩子。他放假的時間幾乎都泡在我這裡,有一夜,我們談到很晚,他偎在我的臂膀上哭泣,後來把手攬住我的身子,緊緊的抱住,再我還沒意識到他的企圖時,他的唇竟然已經覆蓋上我的,我死命的推開他,搧了他兩個耳光才讓他清醒過來。

「你先出去冷靜一下,想通了再來找我。」我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。那時候,我本身的狀況也很差,男友毫無預警的和我分手,馬上和一個學妹同居,我們倆是班對,事情鬧得很僵,雖然全班同學都站在我這一邊,我卻覺得難堪,贏得了全世界的關心,卻在感情上輸得一敗塗地,自尊掃地的我曾經整整兩個星期沒去上課。

我很懂得乾哥的悲傷與難堪,但,那不代表兩個失戀的人可以湊合著談一場戀愛,我們心裡都很清楚,我們對彼此的個性了解得太透徹,深知對方的缺點與弱點,只要一句氣頭上的話就足以直指要害,狠狠傷了對方,這樣的兩個人,怎麼可以變成情人?

我們像是兩隻從情場上敗下陣來的脆弱生物,可以相互取暖,卻沒有辦法更進一步。我清楚的知道他對我的依賴只是一時的情緒,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想緊緊抓住可以救命的浮板,但,那不是愛,只是信任,了解與支持。

後來,我們漸漸走出了情傷,也維繫住這難得的情誼。
「事業愈做愈大,怎麼有空來看我?」
「哈哈,再忙也要和老妹喝杯咖啡。」

我們在清晨的陽光中絮絮聊著瑣事,分享彼此的生活,我們都知道對方對自己的重要,除了最親密的另一半,我們在彼此生命中佔了最深刻的位置。

Mia,2002.06.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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